站在通惠陵园,目光很难不被那几面墙吸引。灰白色的石墙沿着回廊延伸出去,一层一层,一格一格,像是缩微的楼阁,又像整齐排列的书脊。走近了看,每一格都刻着名字,有的旁边摆着一束塑料花,风雨吹打过,颜色褪得刚刚好。有人正蹲在那儿,拿湿布轻轻擦拭碑面上的尘。
这就是骨灰墙——专业说法叫“壁葬”。这算不上什么新发明。早年间寺庙里的普通僧人圆寂后,骨灰就安放在墙壁之间。如今只不过是把这种形式搬到了陵园,让它更规整、更体面些。
土地越来越金贵,这是谁都看得见的事实。几年前还能见到那种占地十来平的豪华墓,如今越来越少了。倒不是不让建,实在是没那么多地。骨灰墙的好处,就是把原本摊开的方寸之地,叠起来存放。一面墙能安放上百个格位,要是换成传统墓穴,得占多大一片?
通惠陵园一直在滚动销售,骨灰墙的格位也有,但具体哪个位置、朝南朝北、高低如何,这些都在实时变动。有人想要高处的,说离天近;有人偏爱底层,方便擦拭。中间偏上那几排,既不用仰头,又不至于蹲着,得碰。
话又说回来,骨灰墙再便宜、再省地,终究只是个容器。真正要紧的,是那格子里安放的人,以及还记着他们的人。墙在这儿立着,风吹日晒,刻的字会慢慢变浅,可只要还有人来看它、擦它、对着它说几句话,它就还是活着的。
这大概就是壁葬的意义——把土地还给生者,把思念留给后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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