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北京的东北方向,有片土地,与京密引水渠默然相伴。抬头能望见莽山的黛色轮廓,静之湖与拓然山庄散落周边,大杨山的林海在更远处铺开。这是1991年便落成的龙泉公墓,百亩之地,三十余载光阴,早已学会如何与四季安静相处。
这座公墓初建时的模样,和现在大不相同。早先那座传统牌坊式的大门,后来一点点褪去了旧色,融进了周遭的山水线条里,反倒生出几分现代的简洁。陵园依山而建,设计师没有削平坡地,反倒顺着地势,做成了阶梯式的布局。
这倒是个聪明的主意——台阶一层层叠上去,既留住了雨水,滋养了坡上的草木,也让泥土少流失几分。人站在低处往上看,墓园像从山体里长出来的,自然而然地有了层次。
阶梯这东西,有意思得很。它不仅仅是个走路的通道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暗示。你拾级而上,脚步慢了,心思也沉下来,知道前面是和山下不一样的光景。龙泉公墓的设计师似乎深谙此道,他们把台阶的向心性用到极致。台阶越多,越往高处,那种被围合、被包裹的感觉就越强,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,轻轻拢住了你的目光和思绪。
人在开阔地里,视线总是散的。可一旦有了台阶,目光便不自觉地被引过去。龙泉公墓在每一级阶地上,都点缀了些小景——几块山石,一丛修竹,或者一棵姿态欹斜的老松。这些细节叠在一起,让视线有了落脚处,也有了远近的分别。
于是,原本平面的园子,忽然就有了纵深感,前前后后,虚虚实实,像是幅慢慢展开的卷轴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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