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北京昌平的天寿陵园,是不少老北京人心照不宣的选择。这地方挺好找,马兴路999号,门牌好记,开车一脚油门的事,从城里过去不费劲。自打1993年那片园子落成到现在,二十多年过去了,里头那股子宁静劲儿倒是一直没变。松柏长得高,鸟儿叫得清,明明是寄托哀思的地方,却不让人觉得阴冷,反而有种沉静的安慰。
说到底,给亲人选个什么样的地方长眠,其实也是在替他们完成一次审美表达。天寿在这方面想得挺周全,没搞一刀切。喜欢传统的,那种端庄的碑葬自然是首选。一方碑石,立在那儿,不只是个记号,更像是一个家族关于“根”的念想,透着中国人骨子里对礼数的敬重。但也有不少人觉得,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,干嘛不选个更有性情的地儿?于是就有了艺术墓。设计师们倒也不玩虚的,他们会试着去读懂那个已经远行的灵魂,用石头和线条,把一个人生前的脾气、喜好,甚至是一点执拗的小趣味,给勾勒出来。
当然,现在的风向变了。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琢磨,人走了,能不能不给子孙添麻烦,甚至不给地球添负担?陵园里那片生态葬区,就是这么个应运而生的地方。你去看,树葬就是把骨灰归于一棵松柏之下,花坛葬是和月季芍药作伴,草坪葬更是简单,一片平整的绿茵,连碑都只是块卧在地皮上的小石头。说起来,这种卧碑的设计挺受欢迎。
碑身不高,几乎是贴着草皮躺着,上面镌刻的名字和生卒年,简简单单。有意思的是,好些卧碑上都雕着梅、兰、竹、菊——瘦瘦的几笔,清雅得很,像是生怕打扰了旁边真花真草的安静。你站在那儿,会觉得生命真就是以另一种方式融进了园子里,四季轮回,花开叶落,也没走远。
还有壁葬,那就更省地方了。一排排像中式屏风似的墙面,镶嵌着一个个小小的格位,名字就刻在壁上。说起来,这也是回归了古风,佛家塔林里不都这样么?既朴素,又体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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